王绯嫣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既可恨,又可怜。她慢慢躺回枕头上,将被子拉到下巴,只留下一双眼睛望着他。
“欧阳骞,你真的很会折磨人。”
他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,低声说:“对不起。”
这是几个月以来,他第一次真正向她低头。王绯嫣听见那三个字,眼睛立刻酸了起来,却仍旧固执地偏过脸,不让他看见;她沉默了很久,才闷闷地说,桌上的水已经凉了,让他去重新烧一壶。欧阳骞明白这并不等于原谅,却也明白她终于没有赶自己走,于是立刻起身走向狭小的厨房,像是终于得到了一件可以为她做的事情。
王绯嫣虽然发着高烧,却并不觉得身体热。恰恰相反,一阵阵寒意仿佛从骨头缝里往外钻,她把屋里的暖气开到最旺,又在身上压了三层厚被子,仍旧冷得肩背发抖,牙齿也偶尔轻轻磕碰。欧阳骞坐在床边,隔着被子摸到她蜷缩起来的轮廓,眉头始终没有松开。
“你走吧。”她将半张脸埋在被沿里,声音虚弱得发闷,“这大概是流感,弄不好还会发展成肺炎。你留在这里,也只会被我传染。”
欧阳骞没有动,只问她有没有量过体温,胸口疼不疼,呼吸是否困难。王绯嫣嫌他啰嗦,闭着眼睛说自己吃过药了,睡一觉也许就好;又催他赶紧回学校,免得明天两个人一起倒下。她说得十分坚决,身体却在被子底下又打了一个寒战,连床架都跟着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欧阳骞看了她片刻,忽然站起身来。他先脱下沾着雪水的外套,随后是毛衣、衬衫和长裤,动作一件接着一件,没有任何犹豫。王绯嫣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,勉强睁开眼睛,待看清他已经站在床前脱得全身赤裸,顿时愣得连发冷都忘了一瞬。
“你干什么?”她哑声问。
“给你取暖。”
王绯嫣还来不及反对,他已经掀开最外面的一层被子。冷空气钻进来,她立刻缩紧身体,欧阳骞便迅速躺到她身旁,又将三层被子重新严严实实盖好;他隔着她单薄的睡衣从背后抱住她,用赤裸的胸膛贴上她的肩背,双腿也沿着她蜷曲的姿势收拢,将她整个人圈进自己的体温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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