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电话越来越少,并不是因为思念淡了,而是每一次通话都太疼。

        王绯嫣听见他的声音,会立刻想起宜兰的雨、旅馆里的鸭赏,还有他说要带她去看日月潭时的神情。欧阳骞听见她叫自己的名字,便会有一瞬间想要丢下工作、母亲和好不容易得到的身份,买一张机票去找她。可他们在电话里谁都不敢说这些,只能一遍遍问天气、工作和家里人好不好。

        挂断以后,王绯嫣会抱着枕头哭到天亮。欧阳骞则会独自在办公室里坐很久,直到清洁工过来,才重新低头打开下一份文件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不是不爱了,他们只是爱得精疲力竭,又年轻得不知道,沉默从来不能替人守住爱情。

        说到王绯嫣半只脚踏入演艺圈,黄曹美愣了愣,低头算了一下年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段时间,应该已经是两千年出头了吧?”她问,“《蝉时雨·游园惊梦》是不是差不多也在那时候开拍?”

        王绯嫣端着茶杯,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    真正撑起整部影片的并不是那段艳丽的婚外情,而是十三年后,沈叙白已经长大的女儿沈合子报案,请求警方重新调查父亲死亡真相以后,对当年五名现场见证者展开的逐一走访。

        十三年前,沈叙白在替Riviera拍摄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并不是他们第一次将摄影地点设在陈开泰的江边酒吧外景。蓝星星早已知道丈夫与Riviera的关系,甚至知道沈叙白已经向那个年轻女人许诺离婚与结婚,只是她性格柔弱,又多年没有离开家庭独立生活的能力,面对丈夫时很少真正忤逆。丈夫花心,风流债不断,她所有的不满大多停留在低声劝说、哭泣和争吵里,等沈叙白不耐烦了,她便又会退回原来的位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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